荀明善,又名荀尚義。19O9年4月出生于云陽縣云安鎮。他在8歲時父母相繼去世,孤苦伶仃的他,靠乞討和揀煤炭花賣度日。未及成年,他就踏上了云安鹽場拽鹵的井架,干上了與成年井工一樣繁重的勞動。過度的勞累,牛馬不如的生活壓得他直不起腰、喘不過氣,在他幼小的心靈深處播下了仇恨的種子,養成了嫉惡如仇的性格,深得工友們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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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明善故居
1938年春,中共云安黨組織負責人魏秉權,在云安鎮萬天宮辦起“工人識字班”,宣傳抗日救國道理。他認為荀明善為人正直,與工人關系好,就請他盡力聯絡更多的工人去上“識字班”。荀明善滿口應承。他利用工余時間,走街串戶,十來天時間就串連了百余工人上識字班學習。黨組織選派了共產黨員賴德國、師韻文、王勛典等到識字班當教員。他們通過輔導工人學文化、教唱進步歌曲、舉辦演講會,以及演出抗日救亡戲劇等多種工人喜聞樂見、易于接受的形式,宣傳黨的抗日救國的主張,傳播革命進步思想。
在工人識字班里,荀明善認真刻苦地學習文化知識,如饑似渴地吸取革命營養。經過短短的幾個月學習,他從一個目不識丁,成天只知熬鹽謀生的工人,變成為利用工余時間出入于圖書閱覽室讀書看報的??停虼耸艿搅俗R字班學員的欽佩和教師的注意。他還在工作余時,經常主動地接觸在識字班當教師的地下黨員師韻文、賴德國、王勛典等,與他們一起憤怒地揭露資本家欺榨工人的罪行,推心置腹地訴說衷腸。由于受地下黨員的影響和進步思想的熏陶,使荀明善的思想覺悟有了很大提高,他決心投身于工人階級的解放事業,立志為謀求工人階級利益奮斗終身。同年仲夏,經中共云安黨組織負責人魏秉權介紹,荀明善加入了中國共產黨,并擔任了云安鹽工黨小組長。不久,上級決定改建為鹽工支部,荀明善擔任支部書記。領導鹽場2000多名工人,同國民黨反動派進行了堅決的斗爭。
1938年9月,荀明善為了使工人更加緊密地團結在一起,形成有組織的力量,就利用當時能公開組織的形式,聯絡了一些苦大仇深的灶工、井工,結為以互相幫助為名的“協同私會”。會員從五六人,發展到七八十人。在“私會”里他常用資本家勾結反動官府欺榨工人的事實,揭露資本家剝削的本質。他說:“國民黨政府和資本家穿的是一條褲子,狼狽為奸,敲榨工人的骨髓,不顧工人的死活,我們只有起來斗爭才有出路,只有團結一致才能取得斗爭的勝利!”引導工人們站到黨領導的工人運動中里來。經過荀明善帶領黨員在鹽工中的大力宣傳和發動,工人們迫切要求成立工會。黨組織經過縝密考慮,認為成立工會的條件和時機已經成熟。于是一面派出荀明善、鄭緒南、周益三等20多人為代表,去云安鹽場公署申請成立工會;一面以工人名義向國民黨云陽縣政府發出成立工會的書面報告。當荀明善等20多名代表興致勃勃地來到云安鹽場公署,向場長徐開弟當面提出成立工會的要求時,徐認為工人“大逆不道”,不但不答應工人的正當要求,反而蠻橫無理地說:“你們這是搞異黨活動,是要殺頭的呀!”荀明善理直氣壯地質問:“徐場長,你說我們是異黨活動,有什么憑據?我們成立工會是符合政府工會法的,難道這算異黨活動嗎?”徐開弟無理拒絕成立工會的消息傳開后,被激怒的數百名工人,將場署大門圍得水泄不通。徐開弟聲色俱厲地對工人代表吼道:“你們這簡直是在造反!”當即命令稅警將鄭緒南等三名代表扣押起來,把荀明善等工人代表趕出鹽署。
匯集在鹽署大門外的工人,目睹反動派的暴行,個個憤怒不已,“不許隨便抓人!”“立即釋放工人代表!”的口號聲一浪高過一浪,紛紛要沖進鹽署找徐開弟評理。荀明善認為:敵人場署有大批武裝,工人們手無寸鐵,如果硬干是要付出代價的。于是婉言勸阻工人:“工友們,徐開弟心狠手毒,是什么壞事都可以干得出來的。我們和他沒有什么道理可講,大家先回去,我們另想辦法對付他!”工人們才忿然離開了鹽署。當天傍晚,荀明善在云安滴翠寺竹林里,召集鹽工支部黨員研究斗爭策略。大家一致認為:目前工人已發動起來,斗爭決不能讓步!決定舉行全場大罷工,要求釋放被關押的工人代表。會后,黨員分頭通過工人代表和工人積極分子暗中串連,把黨組織關于罷工的決定迅速在工人中傳達,動員組織工人投入到罷工斗爭的行列。
次日凌晨,荀明善向工人們發出了罷工的信號。全場罷工后,整個鹽場的生產陷于癱瘓。嚇得反動場長和資本家惶恐不安,急忙施用金錢收買的伎倆破壞罷工,派出大批管家,到處游說:“愿意上班的,可以拿雙工資啊?!丙}工黨支部當即識破了資本家的伎倆,便組織黨員、工人積極分子,深入到工人群眾中去,戳穿資本家的陰謀詭計,打破了資本家的如意算盤。資本家一計不成,又生毒計,妄圖用“倒甑子”(即開除)的恐嚇手段,逼迫工人復工,以達到破壞罷工的目的。面對罷工斗爭中出現的新動向,鹽工黨支部針鋒相對地發動忠縣籍工人回家,(因忠縣籍工人數量多,且預支了一個季度的工資)。這一反擊擊中要害,使得資方再也不敢提“倒甑子”了。罷工持續第三天,荀明善又召集鹽工支部黨員開會。會上大家認真地分析了罷工以來的斗爭形勢,詳細研究了堅持罷工的策略和具體方式方法。為了使罷工斗爭有理、有利、有節地堅持下去,決定以抗日的名義,給國民黨云陽縣黨部書面報告,要求成立“抗日支前團”,鹽工志愿上前線抗日,以此給云陽縣反動當局施加壓力,促使罷工斗爭取得勝利。
場長徐開弟獲悉“鹽工將成立抗日支前團,要求上前線”的情報后,坐臥不寧,急忙向國民黨云陽縣黨部密報:“鹽場停工鬧事,請速解決?!币环矫鏋榧洪_脫罪責;一方面求援于云陽地方當局,妄想鎮壓云安鹽場工人的罷工斗爭。
在工人罷工的第四天上午,國民黨云陽縣黨部書記長楊秩東火速趕到鹽場,懾于工人階級團結起來的力量,不得不聲言同工人代表協商談判解決問題。談判有官方、資方和工人三方代表參加。工方代表有荀明善、張霞村等25人。談判桌上,楊秩東假惺惺地說:“政府同意你們成立工會,就不要上前線了,你們在后方搞生產也是在支援前線嘛,你們還是馬上復工吧?!避髅魃屏x正詞嚴地指出:“馬上復工可以,但必須答應三個條件:1.立即釋放被拘禁的周益三、黃福工、鄭緒南三名工人代表;2.立即簽發許可證成立工會;3.增加工人工資。如果其中任何一個條件不答應,我們就堅決不復工!”談判中,由于官方和資方一再地討價還價,使談判又僵持了兩天。最后,他們迫于工人團結的強大力量,唯恐事態更加擴大不好收場,上級怪罪,還擔心罷工曠日持久下去會帶來更加慘重的經濟損失,不得不接受以荀明善等工人代表提出的全部條件。云安鹽場工人在黨組織的領導下,歷時7天的大罷工終于取得了徹底勝利。
1938年10月,云安鹽場工人工會在云安鎮“萬天宮”正式成立。共產黨員荀明善等7人分別當選為理事和監事。
1939年7月,荀明善等共產黨員接待和協助受周恩來、郭沫若關懷的“孩子劇團”來云安鹽場進行抗日宣傳和演出。荀明善、劉云程等為此受到川東特委書記廖志高、萬縣中心縣委書記黃蜀澄的接見和表揚。是年冬,荀明善領導鹽工黨支部黨員,采用文藝宣傳等形式,向工人宣傳中國共產黨的抗日主張和中國革命的方向,并組織抗日募捐。
1941年6月24日,日寇飛機轟炸云安鹽場。荀明善迅速從瓦礫中清理出身負重傷的愛人,把她轉送到安全地帶后,立刻趕赴工會,了解工友們的安全情況。當他得知工友解昌貴被炸死時,心里悲憤交集。便當即同工會理事、共產黨員張霞村商量,除發動工友資助錢物,隆重安葬解昌貴和慰問其家屬外,還要以開追悼會為名,抗議日本侵略者的暴行,揭露資本家剝削的本質。接著,荀明善急忙趕到解昌貴家里,幫助料理后事。這些事辦完以后,他拖著疲憊不堪的身子才去照料妻子,還未來得及同她見最后一面,她卻永遠地離開了他。第二天,荀明善懷著沉痛的心情,主持了工友解昌貴的追悼會。會上,他十分悲憤地說:“工友們,是誰奪去了解昌貴工友的生命?是萬惡的日本強盜!也是那唯利是圖的老板!今后我們決不給資本家賣命!空襲警報響后要立即躲進防空洞?!?/p>
“皖南事變”以后,國民黨頑固派掀起了第二次反共高潮,白色恐怖籠罩著云陽大地。1942年春,云安鹽場公署為了嚴密控制工人,要求國民黨社會部派中統特務陳秀山以擔任云安鹽場井灶工會指導員為名,暗中監視工人的活動。陳秀山到鹽場不久,就用金錢收買了程正典等人,唆使他們破壞工人團結,分裂工人隊伍,借以達到搞垮工會的目的。在反動勢力猖獗一時、斗爭形勢極為不利的逆境中,荀明善堅韌不拔,深入工人中做耐心細致的說服教育工作,揭露國民黨特務和資本家的險惡用心和罪惡目的。1944年夏秋之間,云安鹽工黨支部決定以“物價猛漲,生活艱難”為由,提出了“增加工人工資和改選工會”的條件,發動和領導工人,實行全場大罷工。盡管當局和資本家玩弄多種伎倆,最后,國民黨云陽縣黨部書記長楊秩東不得不作出讓步,只好接受了工人代表提出的全部條件。又一次措敗了敵人的陰謀。
解放戰爭期間,荀明善針對國民黨云安當局的搜刮和掠奪,帶領廣大黨員和工人積極開展“抗丁、抗糧、抗捐稅”斗爭。當時,云安是國民黨云陽地方當局在沙坨、江口、南溪等鄉鎮強拉壯丁后,將其送往縣城的必經之地。荀明善在攔截壯丁的行動中,先布置一些小孩在通往云安的要道上放哨,待發現有被押解的壯丁時,立即通知站在湯溪河邊的工人做好攔截準備,假扮著圍觀群眾的工人和家屬就一哄而上,拉的拉,扯的扯,喊的喊,哭的哭,趁混亂之機剪斷捆綁壯丁的繩索,然后掩護壯丁逃走。1947年初,國民黨反動派因打內戰把蔣管區的糧食源源不斷地外運到前線,造成惡性通貨膨脹,糧價更是連連翻番,人民深受其害。入春后,國民黨云陽縣地方當局將南溪、江口一帶的大米大量地運往湖北宜昌,再轉運到內戰前線。一次,4只滿載軍米的木船從南溪出發,順湯溪河下,經云安將駛向湖北。荀明善獲悉這一情況后,秘密組織黨員,走家串戶,動員工人和市民截擊軍米船。當這4只軍米船行至云安石嘴碼頭時,早已等侯在碼頭以及聚集在湯溪兩岸的數千名工人、家屬、市民和學校師生,立刻爆發出震天動地的吼聲:“打軍米船!不許大米外運!”霎時,只見湯溪河上亂石紛飛,好象飛蝗似的直撲向軍米船。大家一邊怒吼,一邊擲石塊,迫使軍米船不得不駛向岸邊。還未等木船停穩,荀明善像離弦之箭飛上船頭,隨后大家奔向這4只木船,擠進船倉,砸爛米袋,一齊動手,頃刻將大米分光。國民黨云安鎮公所聞訊后,立即派出武裝人員前來救米時,空曠的沙灘渺無人影。
荀明善在云安出色地開展工人運動,引起了敵人的注意,懷疑他是共產黨。黨組織為了他的安全,立即將他轉移到云陽縣故陵鄉水瀼口煤棧。荀明善在那里繼續保持同云安黨組織的聯系,仍然積極地開展黨的活動。1948年6月,中共下川東地工委書記涂孝文被捕叛變,致使下川東黨組織遭到嚴重破壞。l9日,國民黨重慶行轅二處特務雷天元等,在云陽縣故陵鄉紅瓦屋(小地名)抓捕了荀明善。在云陽監獄,敵重慶行轅特務從荀明善口里得不到一句有用的東西,惱羞成怒,對荀明善施用了“撬地扒子”“做猴兒扳樁”“吊飛機” “燒八團花”等酷刑,把他整得皮開肉綻,奄奄一息。荀明善寧死不屈,以共產黨人的錚錚鐵骨,嚴守了黨組織的秘密。敵人對荀明善無計可施,7月3日,將他轉押到重慶,囚禁在渣滓洞監獄。
在牢房中,荀明善的言行深得難友們的好評,大家都親切地叫他“荀胡子”。同室難友左國政受刑后行動十分不便,每到放風時,就把左國政背進背出;晚上,左痛得不能入睡時,荀明善就把左的腳放到自己的腿上,慢慢地、輕輕地揉摸,使左能安然入睡。左國政感謝地說:“荀明善比我的親兄長還要親呵!”
1949年11月27日,荀明善在重慶渣滓洞監獄大屠殺中遇難。
1950年2月,重慶市人民政府追認荀明善為革命烈士。
云陽縣委黨史研究室